您所在的位置: 新闻频道 > 嘉兴新闻 > 民生·城事 > 正文
高温酷暑,法医拿下一场场“硬仗”
他们经常要面对各种恶劣情况,常人无法想象
嘉兴在线新闻网     2017年07月24日 09:37:38     手机看新闻    我要投稿    举报

随着网剧《法医秦明》热播,很多人也许觉得法医西装革履,工作轻松淡定,潇洒自如,但实际上,死亡、血腥、恐怖、腐烂……这些才是法医这个职业每天需要面对的东西。

凶杀、意外死亡等事件,不会因为温度高或低而选择发生或者不发生,而一旦发生,法医就必须出现在现场。

7月21日,记者跟着秀洲区公安分局的法医宋天福,亲身体验了法医在40摄氏度的高温下是如何“为死者言、为生者权”的。

 

烈日下勘查

21日中午12点30分,暴晒下的车内温度为59摄氏度,警车从秀洲公安分局开出很久,车内温度还是降不下来,让人炎热难熬。

市中医院急诊科门外停着两辆警车,大量民警在急诊室里等着。

打开车门,车外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气直扑进来。宋天福拎着包,痕迹科的曹赟轩拎着相机,两人朝急诊室走去。

看到两人进来,正在急诊室走廊上等着的王江泾派出所民警戴军迎了上来,将处警记录递给宋天福。趁着宋天福翻阅,曹赟轩拍了张照片。

原来在不久前,王江泾一家企业有员工从高空坠下,虽经过全力抢救,但还是没挽留住生命。尸体还在抢救室,要等法医去看。

抢救室里有很多人,其中有不少是死者的家属,还有女子在悲伤痛哭。

“留一两个家属在里面见证,其余都请出去吧。”宋天福说。很快,除了两名家属外,抢救室里就剩宋天福、曹赟轩和记者了。

抢救室内温度不高,但很快记者身上就冒出汗来。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宋天福戴上手套,开始查看死者的各个部位,曹赟轩则配合拍照。

20多分钟后,宋天福对死者家属说:“除腿上两处明显的骨折和肋骨多发性骨折外,其他外表很难看出有伤。这是典型的高坠,坠者伤势外轻内重,外面看不出来,但里面却伤得很厉害。”

检查完毕,宋天福在《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表上记录,这份记录要归档。

一切完毕后,宋天福又对死者家属说:“我们工作的时候你们也在现场,现在检查已经完毕,如果有什么异议,可以提出来……”

离开急诊室后,宋天福又赶去事发现场。路上,他给另外一名技术人员徐俊打了电话,约好在现场会合。

事发这家工厂正在安装一台运货电梯,谁知却出了意外,人从高空坠亡。

在现场咨询了工厂相关负责人后,宋天福、曹赟轩、徐俊开始展开勘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烈日下,三人很快大汗淋漓。

“看,地上有半个电梯的滑轮,另外一半呢?滑轮怎么会破?”宋天福示意曹赟轩拍照。

刚过10多分钟,将近40摄氏度的高温让记者很难忍受,宋天福、曹赟轩、徐俊三人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勘查、拍照、记录,半个多小时才完毕,此时,他们身上的警服早已湿透。

回来的路上,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宋天福打开了话匣子,跟记者聊起了很多关于工作的事。

“今天这种情况算是很平常的了,有时候我们面对的案件的恶劣程度你可能很难想象,特别是高温天碰到那种高度腐烂的尸体……我们碰到过太多太多了。”宋天福说。

 

难闻的尸臭

法医要面对的东西中,腐烂的尸体无法避免,有的尸体的腐烂程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这种情况多为凶手作案后藏匿了尸体,很久才被发现,或者因为溺水,又浸泡了很久。

面对那些高度腐烂的尸体,即使是穿着特制的防护服,也难以抵挡无孔不入的尸臭。高温下勘检,尸臭味附在人的身上最难散去,有时候要好几天才会散尽。

一次,一名刚入行的民警看到宋天福在勘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当场呕吐不止。但工作时间长了,宋天福已经“百毒不侵”,甚至晚上一个人都敢解剖尸体。

2002年6月9日下午,桐乡市崇福镇一女子被杀害后,凶手将尸体藏于衣柜。彼时正值炎热夏季,被发现时尸体已高度腐败,情况十分恶劣。宋天福忍着恶臭,连夜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仔细分析每一处损伤及形成的原因,因为准确分析了致伤过程及致伤工具,使得案件迅速被侦破。

2014年10月初,嘉兴警方接到群众报警,称洪合镇一深井中发现尸块。当时天气也很热,尸块又在井中,但宋天福还是下到井中对现场进行勘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一般人别说工作,仅仅听到“尸块”两个字,也许就避之唯恐不及了,更别说下井勘查了。

尸体高度腐败,尸蜡已经形成。在殡仪馆解剖室,宋天福又忍着恶臭,仔细对各个尸块进行认真检验和解剖,最后凭着专业知识和经验得出结论:死者为女性,被分尸5块。这种分析后来通过DNA检验得到了证实。根据尸体腐败及尸蜡形成的程度,分析死者已经死亡15至30天。根据颈部勒痕情况及尸体其他方面的情况,推断死者极可能是被勒颈致死。根据尸块创口的情况,分析为锐器切割进行分尸。经过仔细解剖各尸块后,在尸体左大腿股骨断端内检出锐器残片。

根据宋天福以上推断,警方组织精干力量很快锁定了尸源,又经过排摸快速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并将其抓获归案。

深井尸块案,因为案件恶劣,让很多参与破案的民警记忆犹新。不过对宋天福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而已。

高温对于法医的挑战一个是热,一个是尸体容易腐败,可能会掩盖一些容易发现的证据。虽然经常面对毫无感情的尸体,但宋天福并非每次都无动于衷。今年7月上旬,某地3个孩子溺死,曾让他感触很深。

“实际上,我们也希望每天没事干,因为这意味着案子更少、死亡更少。”

但这种想法只是宋天福美好的愿望,自2001年从业以来,这位来自河北的燕赵汉子勘检过的尸体已达1700多例,最多的时候一天有5例。现在的宋天福已养成一副“硬”心肠,因为他说,法医只有心肠“硬”、素质过硬、胆大心细,才能比别人发现更多线索,才能更快揭开事情真相。

 

让死者“说话”

让死者“说话”,果真能让死去的人说话吗?当然不能,而是法医通过对现场的勘查,用相关技术方法了解死尸身上所发生的各种变化和呈现的损伤等,从而得出死亡背后的真相:何时被杀、凶器是什么、当时什么情况等。

为死者讨回公道,为活着的人捍卫权利,让犯罪分子受到应有的惩罚,这就是宋天福工作的最大意义。

2003年4月21日及4月23日晚8点左右,桐乡石门镇连续发生两起女子被抢劫、强奸案,受害者均为被男子从身后扼颈拖倒在地掐昏后实施强奸并抢走财物。宋天福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并根据凶手对现场环境选择和作案手段特点作出了如下分析:1.以前当地无同类案件,外来人员作案可能性大;2.从被害人身后扼颈拖至隐蔽处掐昏后实施强奸是以前犯罪过程中形成的较稳定的作案手段,分析凶手作案手段老练、稳定且极其猖狂,有强奸前科,年龄在30岁以上,体格强壮;3.从作案时间看,凶手可能有妻子或其他女伴同住,不便深夜外出。根据宋天福提供的分析,5天后警方将嫌犯陈某抓获。陈某落网后交代自己涉及六省(市)抢劫、强奸作案122起,其中致人死亡2起,简直肆无忌惮。到了桐乡后,陈某与姘头在桐乡租住,准备大肆作案,岂料很快栽在嘉兴警方手里。此次,宋天福因在侦破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被嘉奖一次。

2004年4月16日,一名女子被杀死于桐乡梧桐街道的出租房中。案发后,宋天福及其他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勘查并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后分析认为:嫌犯对女子掐颈至机械性窒息死亡后仍用细长利器刺破心脏,被害人与嫌犯应熟识;死者头部有创口,头发内附有碎玻璃片,认为系类圆形玻璃器皿(如烟灰缸之类)打击所致;死者上衣向上翻撩,下身几乎赤裸,分析案发前死者与凶手可能有性关系。根据宋天福等人提供的分析,警方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东阳人郑某身上。4月18日深夜,郑某被抓。落网后的郑某交代,1995年在杭州用榔头将一名男子杀死后沉尸河中。2003年在东阳杀死一名女子后埋尸坑中。郑某的交代,充分证实了宋天福等人的推断。后来,宋天福又远赴东阳参与挖掘被害人尸骨,为案件的诉讼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证据。

2010年10月28日,杨某被发现死于秀洲区高照街道。接到报案后宋天福迅速赶到案发现场,对现场进行了细致勘查,并对尸体进行详细解剖和检验,仔细研究了尸体上的各个伤口特征。分析出尸体头部的损伤符合菜刀形成的特征,而颈部损伤符合刺器刺击形成的特征,后根据推断对现场及周围进行了仔细搜索,搜索到带血菜刀及单刃刺器,在菜刀及单刃刺器上提取血迹,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DNA。警方利用DNA排查嫌疑人时,凶手迫于压力投案自首。因在该案侦破中发挥重要作用,宋天福又被嘉奖一次。

2001年开始当法医,迄今16年,宋天福表示,自己还会继续干下去,对此家人也很支持。“为死者言,为生者权,就是我们法医工作的意义所在。”


来源:嘉报集团    作者:晚报记者 龙 凌    编辑:实习生 缪佳莹 编辑 戴群    责任编辑:徐丽萍